风险容忍度与行为科学在个人防护装备管理中的应用

你或许对"风险承受能力"这个术语并不熟悉，但我们都能在个人生活和工作中体会到它的含义。比如明知不该超车却冒险超越那辆慢速卡车，因为你无法确定前方视野是否足够开阔；或是开车时为了节省时间，匆忙 系好安全带就驶离 ；又或是 低头盯着Facebook页面横穿马路。人们往往认为：既然之前 多次这样做都没出问题，今后也能屡试不爽。 为节省时间而驶离后才系上安全带；低头刷着Facebook页面横穿马路。人们总会自然地认为：既然过去多次尝试都安然无恙，那么未来也定能屡试不爽。当然，事实或许确实如此。但问题在于——今天可能就是你无法侥幸逃脱的那一天。

在危害性防护 的工作场所，风险容忍度危害性防护 勤勉的安全管理者必须警惕的潜在严重问题。而对于化学危害性防护 这一问题尤为突出。 本文将剖析其成因，并探讨行为科学如何助力制定健康安全计划——既确保该问题得到有效解决，又使安全始终作为首要考量。

个人防护装备中最危险的词语？

我们都难免会陷入这种状态：逐渐对风险习以为常，随时间推移愈发疏于防范，在规避风险时也日渐懈怠。大多数时候，我们都能安然无恙。当然，直到某天我们再也无法逃脱，一切都将彻底改变。

“没事的”绝对是“安全行业最危险的短语”奖项的有力竞争者。工人们每天都会冒些他们认为微不足道的风险：暂时摘下护目镜擦汗，或是不拉工装裤拉链让凉风透进来。这些事天天都在发生，所幸由此引发的问题实属罕见。

然而，“罕见”不等于“绝无可能”，概率运作的特殊性在于：

1. 如果某个事件存在发生的可能性，无论这种可能性多么渺小，那么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该事件终将在某个时刻发生。
2. （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事件发生在今天、明年或十年后的概率完全相同。因此，如果概率是百万分之一，那么它在第一次或第一百万次发生的概率完全一致。

所以千万别犯这样的错误：以为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和永远不会发生没什么两样。事实上恰恰相反——这意味着它终将发生。而且今天发生的概率和十年后发生的概率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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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工伤事故本可避免

研究表明，99%的事故本可避免。这意味着若相关人员采取不同行为，这些事故本不会发生。同样，W.H.海因里希1931年首次出版的《工业事故预防》指出，88%的工业事故源于"不安全行为"。 无论真实数据如何，毋庸置疑的是：多数事故的发生，至少部分源于相关人员的失当行为。当然，我们无从知晓在多少起事故发生前，当事人曾说过"没事的"这句话，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在相当一部分案例中确实存在这种情况。 换言之，肇事者明知行为存在安全隐患，却仍选择冒险。

关键在于，保持零事故记录不仅在于为工人提供有效的个人防护装备（PPE）。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同样重要的是——甚至可以说更为重要——采取积极措施确保PPE始终被正确使用或佩戴。由于人类天生具有风险容忍倾向，这只能通过持续管理相关人员来实现。 安全管理不仅是个人防护装备的管理事务，更是对人的管理事务。

为何工作场所处理危险品比其他危害性防护更具挑战性。

化学品是职场中一种特殊的危害源，与多数危害不同。面对多数危害性防护，一旦发生事故，其迹象往往十分明显且后果立竿见影。当砖块砸中头顶时，你很难不察觉，后果也会即刻显现——通常伴随着剧痛。同样地，若从脚手架坠落，无论你本人还是同事都难以忽视，落地瞬间后果便昭然若揭。 同样地，当你被突如其来的闪燃吞噬时，你也不可能没有察觉，而随之而来的灼伤将使后果变得极其明显。

然而许多化学物质并不遵循这种规律。当然有些确实如此，例如会灼伤皮肤的酸类物质。但通常情况下，化学污染不仅难以察觉，其后果可能在数月、数年甚至数十年后才显现。事实上，许多化学物质的本质存在四大特性，使得防护 独特的挑战：

• 危险可能无形无迹。劳动者 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遭受污染。然而，化学物质却能悄无声息地通过皮肤渗入体内。（当然，若该操作属于常规要求，这种情况可能反复发生。）
• 极微量的污染物就可能造成危害（化学物质的皮肤毒性以微克为计量单位）。若少量污染物持续反复接触，这种危害尤为显著。
• 这些影响往往具有长期性。其后果可能在数月、数年甚至数十年后才显现。
• 这些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改变人生的，甚至危及生命。化学污染可能引发的问题清单冗长且令人警醒，包括各类癌症、内脏损伤、生育能力受损或对胎儿造成伤害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据某些估计，全球每天使用的化学品超过8000种，且新化学品不断涌现，因此许多化学品的污染后果往往仅被怀疑，甚至更糟的是尚未知晓。 翻阅化学品安全数据表即可证实：其中危害性防护 "疑似致癌"、"可能损害胎儿"等危害性防护 。现实情况是，某些化学品当前被视为相对无害，其危害性可能需经年累月方能显现。仅凭这一事实，在防范化学污染时采取最坏假设并设置宽泛安全边际，便是明智之策。

许多"致命化学品"的隐蔽性意味着其风险容忍度问题比危害性防护更为严峻。简言之危害性防护 高空危害性防护 显而易见，因此工人较少采取那些微小而危险的捷径（尽管即使存在明显危害性防护 仍会冒险！）。 然而化学品的危害却完全隐蔽；事实上劳动者 长期遭受低剂量污染却浑然不觉。即便察觉到污染，由于没有即时影响，人们更容易产生"没关系"的侥幸心理。

换言之，在管理职场中接触危险品的人员时，更需要防范风险容忍度上升以及"没问题"的敷衍态度。

 

行为科学的实用性

简而言之，“行为科学”是研究人类行为的学科。它致力于理解影响人们行为的无数因素。通俗地说，它可以被描述为试图理解“是什么驱动人们的行为”。

对于正考虑如何降低风险容忍度所带来危险的安全经理而言，深入思考"是什么驱动人们的行为"将大有裨益：

• 为何人们对那些可能（甚至必然——想想吸烟）致命的风险会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
• 是什么因素阻碍了他们长期保持对安全问题的高度关注？
• 有哪些方法能打破这些心理障碍，最大限度降低风险容忍度的产生？就化学防护服而言，如何确保人员永不松懈警惕，永不抱有"应该没问题"的侥幸心理，始终正确穿戴化学防护服？

在厘清劳动者形成风险容忍度的成因及阻碍其采取最大化防护 最小化风险行为的障碍后，行为科学为制定政策与行动提供了框架，旨在持续"轻推"劳动者朝着正确方向前进。

为什么工人对风险会产生漠不关心的态度？

正如我们所言，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熟悉风险是人之常情。若某事从未发生过，人们便倾向于合理推断它永远不会发生。这种假设固然完全不合逻辑，但我们却都难免陷入其中。

我们还看到，许多化学品的本质特性（如不可见、长期影响等）使得人们更容易产生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因此，安全管理人员必须比处理危害性防护更敏锐地意识到风险，并采取更多防范措施。

 

是什么因素阻碍了劳动者长期保持对安全问题的高度关注？

除了导致人们自然倾向于风险容忍的问题外，还有其他因素对工人始终正确使用个人防护装备构成实质性障碍。其中最大的障碍之一是穿着不适感，而就化学防护而言，这种问题可能比其他防护装备更为突出。

舒适是安全问题

所有个人防护装备（PPE）都是舒适性与安全性的权衡。通常，防护装备在两极之间的位置取决于危险程度。当危险相对较小时，可更侧重舒适性；但若面临重大危害（如许多化学品可能导致的改变人生或危及生命的风险），则必须防护 相应牺牲。 以下简易危害-风险矩阵可作为实用指南，概括性地说明危害与风险之间的关系及其对允许舒适度水平的影响：–

对于防护 轻易通过身体任何部位皮肤吸收防护 化学物质防护 且防护 皮肤毒性以微克级微量单位衡量时，防护 必须覆盖全身并抵御渗透防护 化学物质面料 分子层面穿面料 必然过程。如下方视频所示，渗透与穿透是两种不同的作用机制。

必须认识到渗透是不可避免的过程，问题仅在于何时发生以及发生速度。因此，化学防护服必须在分子层面提供有效阻隔，这必然意味着服装采用聚合物薄膜基材制成的不透气面料面料 难以阻挡化学物质渗透。防护要求越高，屏障薄膜就越厚重。 为实现最广泛的化学防护常采用多层复合薄膜结构。此类防护服不仅完全不透气，往往还笨重且缺乏柔韧性。

面料 透气性面料 影响舒适度的首要因素；透气性越高，舒适度就越好。

最终结果是，化学防护服穿着起来并不舒适。面料 、服装设计和任务管理虽能有所改善，但现实情况是，这些措施只能减轻或最小化不适感，而非真正让化学防护服变得舒适。穿着化学防护服本身就是件闷热、出汗且不舒服的事。

对工人而言，实际结果是他们更愿意冒险以换取些许舒适。极端情况下，我见过工人将工作服后背撕开洞口，只为让空气进入防护服。 更常见的做法是半开前襟拉链，或拉下连帽，目的相同。这属于典型的危险行为。下图展示了疫情初期一名劳动者 公交车劳动者 典型场景。

且不说口罩被拉到鼻子下方完全失去防护作用，连体工作服的拉链也未完全拉上，导致颈部暴露在外。这看似无害（劳动者 想着"应该没问题"！），但若空气中存在污染颗粒或飞沫，它们极可能沉积在颈部裸露的衣物上——劳动者 几乎肯定劳动者 随后触碰该部位，进而将污染物转移到脸上。

这正是经典的真实案例，看似无害的行为可能酿成灾难。然而，这种行为却非常普遍！

如何防范风险容忍倾向？

行为科学的理解在此发挥着作用。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策略可供运用，二者在安全管理计划中都应占有一席之地。

1. 鼓励并提醒员工始终正确穿着工作服，并努力将不适感降至最低。

 

精心设计且高效的穿戴流程至关重要，定期审查和持续培训以强化其重要性，与最初建立该流程同样关键。培训应涵盖确保在关键区域始终正确穿着防护服的重要性。本主题已在我们的博客中详细阐述。

此外，应在穿戴区醒目张贴书面穿戴（及脱卸）流程图示。此举有助于强化安全信息传达。定期更新图示尤为重要：长期不变的海报将逐渐被忽视；而定期更换则能确保其持续获得关注。

尽管化学防护服本身穿着不适，但选择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的防护服，或在危害和风险允许的情况下选用特殊版本（如冷却服），都能带来积极改善。此外，可重新审视作业任务及其环境，将舒适性纳入考量。 例如：缩短休息间隔时间、提供频繁补水机会、设置"安全室"或可安全部分脱卸防护服的区域供短暂休憩——这些措施均有助于降低作业人员在关键区域采取不安全行为的概率。

 

在这个领域存在创新空间；例如，能否重新安排任务，使其仅在一天中较凉爽的时段执行？关键在于任何减轻不适的举措都可能产生积极效果。单一措施无法解决全部问题，但任何有所贡献的方案都至少值得进行成本效益分析。

 

2. 确保并更新工人对风险、危害及其后果的理解——其中后果的认知尤为关键

 

充分认识到偷工减料可能导致的污染风险、危害性防护 、其引发的灾难性疾病，以及这些疾病可能仅在长期后显现的工人们，更不可能去冒险尝试那些看似微小却可能招致厄运的行为。

当然，这需要保持平衡。若因过度强调化学品可能带来的后果而使员工心生恐惧，以致他们不愿或紧张地开展工作，则收效甚微。但通过定期提醒——例如在工作区域张贴海报——让员工了解化学品的危害性和性质，必将有助于最大限度降低他们采取不安全行为或冒险使用个人防护装备的可能性。

3. 训练，训练……再训练

多年前在培训课程中，我曾听闻这样一个观点：在多数情况下，当条件相同，进行培训演示时，若听众能记住你传达内容的百分之十，便算完成得相当出色。（若此言属实，则意味着值得确保那百分之十的记忆内容确实值得铭记！）

培训是管理员工安全行为的关键环节，但若仅作为一次性活动，则基本是浪费时间。防护这种现象更为突出——由于穿着防护服常伴随不适感，加之前文所述原因，人们难免产生"应该没问题"的侥幸心理。

培训必须是一个持续的过程，需要定期进行强化训练和周期性复盘。切忌以千篇一律的方式重复培训内容——边际效益递减规律终将显现：当人们反复听到以相同方式传达的相同信息时，他们终将停止倾听。

• 定期改变培训的方式和形式，确保人们持续关注并有效接收信息。
• 考虑让工人自己参与培训的组织、规划和实施工作。要掌握某项知识，没有比要求自己向他人传授该知识更好的方式了。
• 相关个人防护装备的制造商可被利用来提供培训并支持宣传信息。
• 同时通过协调一致的辅助信息强化培训效果。例如，在工作区域张贴海报，提醒员工注意信息中的特定要点及化学品带来的危险；或向员工发送电子邮件或备忘录，附上简短具体的提醒信息。

4. 勇于创新

正如人们会逐渐习惯风险而对其关注度降低，他们也会对以相同方式反复传递的信息产生倦怠，导致信息被日益忽视。而采用非常规方式或形式传递的信息则更易引起注意。因此，改变信息内容及其传递方式不仅有益，更能有效提升传播效果。正如解决不适感引发的问题时那样，在这个领域同样存在大量突破常规思维的创新空间。

想法可以包括：

• 让员工家属参与培训课程。若其配偶理解员工面临的风险，便可能代为向员工反复强调公司安全要求。这相当于让员工的配偶为您分担工作！
• 或许，如果能合理安排，在穿戴区或工人的个人防护装备上展示工人家属的照片，配以恰当、简洁而直白的文字，效果会非常显著；一张工人的孩子站在个人防护装备储物柜前，柜门上写着"爸爸，请平安回家"的照片，定能让劳动者 是否值得冒这个险。
• “开放日”活动可让员工及其家属实地查看并检查正在使用的个人防护装备，届时供应商或制造商代表亦可到场解答疑问，此举将进一步提高家属定期强化防护意识的可能性。

其中某些想法或许显得有些夸张，甚至因种种原因难以实施。但请记住，行为科学的核心要义在于探索如何持续强化防范轻微安全隐患的行为，不断引导员工远离那些看似微小却可能酿成严重后果的风险。 任何能产生积极效果的方案都值得尝试，而那些看似最"打破常规"的方法往往效果最佳——恰恰因为它们不同寻常。非常规之举往往能深入人心，平庸之策则不然。

职场健康与安全之战，你永远赢不了

遗憾的是，尽管你可以采取诸多措施防范风险承受力的危害，但这场战斗永无休止，也永远无法彻底取胜。阻止员工在脱口说出"没问题"这类危险话语后日益倾向冒险，进而"挑战命运"，始终是个无休止的过程。稍一松懈，风险便会卷土重来——这正是其本质所在。

然而，这场战役你输不起。失败意味着有人可能受伤，而涉及化学品时，后果不仅对当事人可能是灾难性的，对企业同样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若对此存疑，不妨看看电影《黑暗水域》。该片改编自真实事件，揭示了工作场所化学污染可能引发的灾难——其中涉事企业规模远小于本案，却几乎被彻底摧毁。这场战役的败北，无论对相关人员还是企业而言，其后果都令人不寒而栗。

正因防护您为管理员工行为而设立的项目必须持续进行且永无止境。不存在可以坐享其成、认为"任务完成"的时刻。更何况，一成不变地重复管理方式也毫无意义。 采取的措施终将面临边际效益递减的困境。成功管理风险容忍度不仅是永无止境的任务，更需要定期复盘、持续修订并不断更新完善。

管理危害性防护 无疑是一项挑战，但只要采取正确、长远、创新的方法，虽然永远无法赢得这场战役，但至少能最大限度降低战败的可能性。